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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姐江山文学网

2019/07/12 来源:开封信息港

导读

我刚出沙塘村,忽听后面有人喊。  扭头一看,原是小弟骑车追来。  会是什么事,这么急?  我停下车子等候。  弟弟上气不接下气地告诉我:二姐

我刚出沙塘村,忽听后面有人喊。  扭头一看,原是小弟骑车追来。  会是什么事,这么急?  我停下车子等候。  弟弟上气不接下气地告诉我:二姐死了。  我心里一酸。二姐才四十多岁呀,怎么就死了呢,我们兄弟姊妹十个,这下就破碎了。  弟弟问我去不去看二姐,我说去。我问多会走,弟弟说马上跟他走,天热,人不能放,等着火化,去晚就看不到了。妈和其他几个哥哥一会就去。  我二话没说,含着泪就跟弟弟去二姐家。  一路上,我那个爱说爱笑爱唱的活泼泼的二姐不时走入我的记忆。二姐比我大二十岁,我记事时,二姐就出嫁了。每次回娘家,二姐都买些好吃的东西分给我和弟弟。那时家里数我和弟弟小。  二姐识字。每次回家,她不像大姐、三姐帮家里干活,而是看书。大哥家书多,二姐一来,大哥就推荐几本书给她看。因为书看得多,所以,二姐的肚里故事也多。她常给我们讲故事,什么憨子娶媳妇、王小二开店、刘秀走南洋,还有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等,她讲得有声有色,我们听得津津有味,常常饭都忘记吃,觉都不想睡了。  二姐不仅喜欢看书讲故事,还会唱戏。听母亲说,二姐未出嫁时,年年参加大队宣传队的演出。她在戏中多数扮演女主角,像白毛女、阿庆嫂、铁梅、江水英等。她嗓音甜美,扮相俊秀,戏路子也宽。家乡懂戏的人都说,二姐是块演戏的料子,无论是吕剧,还是柳琴,都行。她的唱腔优美动听,嗓音甜润清脆,婉转传神,尤其是柳琴的“冒腔”,吕剧的“反四平”,高则如高山流水,低则似空谷流音。二姐擅长扮演悲剧人物,像白毛女、吴清华、铁梅之类。唱到伤心处,二姐会动真情,泪水涟涟,边哭边唱,看戏的人无不被二姐哭得两眼发红,有的老太太或小媳妇会哭得一抽一泣。母亲也夸二姐会唱戏。二姐出嫁后,母亲还常对我们讲二姐唱戏的事。  母亲说二姐唱戏曾着过迷。有次演戏回家,父亲让二姐去挑水。那时不像现在,家家都有压水井,一个村里只有一口井,井很深,井口很大。条件好的人家,拎水桶都是木头的,大多数人家拎水都用水罐子。水罐子都是泥烧的,不结实,碰到井壁上的石头,就会砸碎。拎水的井绳也是专用的,很长。那天,二姐挑着水罐子,边走边比划着戏中动作,嘴里哼着唱词,不知不觉间走到井边,大概是她在背什么台词入了迷,不小心连人带罐子一同掉进井里。幸亏那是腊月天,二姐穿棉袄棉裤,没有沉入井水里。她扒着井边石缝,飘浮在水里,不住声地喊救命。因为井深,喊声传得不远,喊了好一会,也没人来救。当二姐冻得奄奄一息之际,正巧本家二大爷来井边挑水,见井边一只水罐子,井下似乎有人喊,伸头一望,好乖乖,原来是二丫掉井里去了。二大爷一面叫二姐别慌,一面大声喊着父亲的名字。父亲不知发生什么事,听二大爷没好腔地喊,吓得连忙向二大爷那儿跑。好在两家相隔很近,二大爷一见父亲跑去,就大声说,快拿绳来,你家二丫掉进井里了。父亲一听,吓得两腿干哆嗦,走不动路。还是庄邻一位表叔找来绳子,让二姐拴在身上抓紧,然后和好几个人才把二姐从井里拽了上来。  一听二姐掉进井里,家里也乱了套。母亲一边哭一边往井沿跑。刚从井里上来的二姐棉袄棉裤都湿透了,乌黑的发辫,散披着往下滴水。脸上因惊吓和身上被冰冷的井水浸泡,呈一片乌紫。她冻得浑身筛糠似的不断颤抖着。母亲连忙找衣服给她换,又生火给她烤。父亲则气得在一直骂二姐,说她做事不专心,只顾唱呀跳的,这可好了,唱到井里去了,怎不淹死的?二姐不敢吱声。  二姐十九岁那年就出嫁了。那时农村作兴早婚。父亲本着女大不可留的观念,二姐亲事刚定,婆家一提结婚,他就满口答应。人家女儿定亲,娘家要向婆家要许多彩礼,父亲却跟别人不一样,不仅不要,还把人家送的礼退一半回去。庄邻都说父亲迂,养大的女儿白送给人家,真不划算。父亲则认为,人是的,不能拿闺女换钱使,再说自己又这么多儿子,个个都要娶媳妇。如果女方都要彩礼,儿子还不打光棍呀!日子是自己过好的,不是向人家要好的。  二姐婚后并不幸福。二姐夫是大队会计,整天在家摆架子,家里、田里活一点也不干,油瓶倒了都不扶,这一切活计都落在二姐身上。再加上生了一儿一女,更是干个没了。二姐夫个头不高,又瘦又窄的脸上从不轻易露出笑容。大姐曾评价二姐夫“阴”。他长年累月没笑脸,偶尔露出一次半次笑容时,雪白的牙,深深的眼,也让人琢磨不透。三姐说他狡猾。父亲的丧事上,他说通大哥,为父亲摆祭桌,说是争面子。祭桌正中放着猪头,猪头的眼里,鼻里,嘴里,耳朵里都各塞一张百元大钞。猪头旁边还得放一只活公鸡,公鸡是拴起来的,鸡头,鸡翅膀上都悬绑百元人民币。供品前面放五色果,香炉,烛台,两盆素花等,让人一看,的确不俗气。庄人都夸祭桌摆得好,夸几个半子大方,殊不知祭桌上的钱都是二姐夫跟大哥借的,办完事后,又全还给大哥了。自己一点钱不出,还挣了面子,你不能不承认二姐夫狡猾。  那一年,也就是父亲去世前的那年,二姐突然感到双乳发涨,痛疼,里面有硬块,便去村保健室找医生看。那医生姓苟,与二姐年龄相仿。他看了二姐的乳房后,又用手去捏。农村少妇,能把奶子露给别的男人看,就够羞的了,再给人摸,就更羞,但没法,病不忌医。苟医生在二姐奶上摸了好一会,才说,二姐是乳腺炎,需要吃药打针,不然时间长就成了乳腺癌,那就不好治了,并问二姐怕不怕打针。来就是看病,还怕吃药打针吗?因为二姐家离保健室近,所以就直接在保健室打针。  谁知,苟医生居心叵测,早已对二姐垂涎。二姐虽有两个孩子,仍然风韵犹存。苟医生次给二姐打针时,非要打臀部,不打胳膊。地方风俗,女人打针一般都是打胳膊。苟医生对二姐说,打胳膊药力慢,效果不好,二姐只能听他的。打针时,苟医生趁机乱摸,二姐敢怒不敢言。一来怕争吵被别人看见,影响不好,也说不清;也不敢得罪他,因为他哥是村书记,二姐夫就在他哥领导之下。有心不在这里看病,去别的医院又太远,少说也有几十里,因为他们这个村太偏僻了。二姐夫又不得闲带她去,她带两孩子出门也不方便。所以,次苟医生乱摸时,二姐只是脸红并正颜厉色警告他,不要胡来。  二姐第二天想让二姐夫陪着去,二姐夫不愿意,说有事,再说,哪有男人陪女人打针的,他死活不去。二姐又不敢多说别的,毕竟苟医生还没做无耻的事,她怕多说会无端引起二姐夫猜疑,反而不好,于是,就自己去了。  打针在里面屋里,二姐解开裤带,打过针,刚想起身系裤子,苟医生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,一把抱住二姐,扯去二姐裤子,强行按到地上,二姐还没反应过来,就是反应过来也没用,二姐根本无力抗拒这条色狼,便遭到了苟医生的强暴。  事后,二姐哭着跑回家,恰巧二姐夫刚回来,问她怎么搞的,哭什么的?二姐就把实情告诉了二姐夫,二姐夫一句话也没说,拽着二姐就到派出所报案。苟医生被逮,受到法律制裁,二姐为此,也落进了深深的苦海。  二姐夫认为,母狗不掉腚,公狗不呲牙。苟医生敢这样,肯定是二姐不守妇道。二姐一身是嘴也说不清。她自责,自愧,自悔之际,又遭二姐夫冷嘲热讽,恣意辱骂,觉得无脸活在世上,真想一死了之。可是,转念一想,自己一死百了,两个孩子怎么办?谁会对她孩子知疼知热,没娘的孩子像根草,随时都被风吹跑,想到此,她就断了死的念头。为了孩子,她赖活着也得活着。  二姐夫并不因为苟医生被逮而解心头之眼,他一看到二姐,就幻想二姐被苟医生侮辱的样子,心里就来火,就想找二姐煞气消火。他动不动就对二姐拳打脚踢。常常深更半夜,二姐无缘无故都会被二姐夫从被窝里拉出来打,打完后还让二姐到湖里挖地,并规定每夜要挖二分地,挖不完就打。  听母亲说,二姐被打得惨的一次是那年冬天,天气特别冷。晚上,二姐带着两个孩子早早入睡。二姐夫喝得醉熏熏地从大队回来,犯神经病似的,一声不吭,把脱了衣服的二姐拖出被窝就打。二姐夫打二姐时,不许二姐身上有一丝一线,都是衣服扒光后打,打够了,打累了,再叫二姐光着身子去找砂礓放在床前,让二姐跪在上面,稍有不顺又是一顿拳脚。二姐身上,被打得伤痕累累,膝盖都跪出了血。二姐不呆不愣,心想,像这样下去哪天是个了。她无法再顾孩子,因为她实在受不了二姐夫的折磨。  第二天晚上,二姐夫临去大队算账之前,又大骂了一顿二姐才走,二姐望着两个熟睡的孩子,淌了一阵眼泪,然后脱下棉袄棉裤,压在孩子的被上,怕孩子冻着。因为,今夜她不搂孩子了。她在衣箱里找了两件单衣服穿上,又到后院的桃树上折一根桃树枝。二姐迷信,她相信桃树避邪。二姐又看了看两个孩子,然后流着泪,轻轻带上门,走了。  天寒地冻,万籁俱寂,望着黑漆漆的天,黑洞洞的地,二姐瑟瑟着小小的身子,徘徊在田间小路上。上哪去呢?何处她可以安身?思来虑去,只有回娘家,也只有娘家才能容下无处安身的女儿。  二姐婆家离娘家三十多里路。一个年轻的女人,深更半夜走在荒郊野外,的确够怕的。遇到坏人怎么办?遇到野狗怎么办?跑迷了路怎么办?这一切,二姐都不怕,她怕见到的是二姐夫穷凶极恶的面孔,是二姐夫无情无义的拳头;怕听到的是二姐夫难以入耳的辱骂。在北风的呼啸中,在冰冻的泥水路上,在弯弯曲曲的山冈上,二姐高一脚、低一脚、深一脚、浅一脚地走着、跑着。跌倒了再爬起来,爬起来又跌倒。不知跌了多少跤,不知走了几个时辰,二姐终于赶到了沙塘。推开母亲的家门,望着家人,二姐哇的一声就哭个不停。屈辱、谩骂、毒打,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头,化成无穷无尽的泪,当着父母的面,尽情地流,流。  母亲赶紧找来棉袄让冻得变色的二姐穿上,又抱来柴火让二姐烤。在二姐的哭诉中,父母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经过。眼睛红红的,责骂二姐夫,事情都过得去了,还闹什么,计较什么,二丫又不是有意的,她想吗?她能知道那个禽兽想遭踏她吗?任凭母亲怎样唠叨,父亲总是一声不吭,默默地吸着老烟袋。按老父的规矩,女儿出嫁后,夫妻打架,不准往娘家跑,跑来也得撵回去。二姐既然是偷跑回来的,就没有再逼她回去。为了防止二姐夫找,母亲就把二姐藏在姥姥家。二姐夫从大队回家,见屋里灯还亮,暗骂二姐不会过日子,深更半夜还点灯,又想找二姐事。可是推开家门一看,床上没了二姐,只有两个不懂事的孩子在睡觉,他见孩子身上盖着二姐的棉袄棉裤,人没了,便傻了眼。他怕二姐寻短见。他急忙叫醒孩子,问二姐上哪去了?孩子迷迷糊糊,摇头不知。二姐夫只得去喊他弟兄四处寻找。汪里、塘里、井里、河里,到处都找不到。二姐夫急了,天一亮就喊来他母亲照看两个孩子,自己骑车就直奔我家。  母亲一看二姐夫,气就不打一处出,可是,她压在心里,没有吱声。二姐夫问,大娘,她来家没有?母亲装憨说,谁呀?二姐夫说,小萍妈。小萍是二姐的大孩子。母亲说,她没来呀,怎么啦,你们又吵架啦?  二姐夫没等母亲招呼,就径直闯进屋,他以为二姐躲在屋里。他朝屋里看了看,发觉没有人,才把二姐赌气出走的事告诉母亲。母亲想到二姐所受的罪,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,她质问二姐夫,事情都过去了,为什么还那么狠心打二姐!又哭说,这丫头能上哪去呢?天寒地冻的,棉衣也不穿,不冻死了吗?二姐夫看母亲那样,以为二姐没回来,正准备走,见父亲来了,朝父亲面前双膝一跪,哭了。老父叫他起来,他也不起来。老父说,你跪不是个事,快去找人,不然,她的几个兄弟来不会让你!  二姐夫走了,哭着走的。他很后悔,后悔不该如此狠毒地打二姐,倘若二姐真要死了,两个孩子谁管?姐夫和他的亲朋好友,又找了好几天,仍没找到二姐,只得再来我家打听。他始终怀疑二姐在我家藏起来了。他又跪在父母亲跟前痛哭流泪,责备自己,并发誓,只要二姐跟他回家,他一定痛改前非,好好待她。父亲看二姐夫态度怪诚恳,就实话告诉了他,二姐是在家里,不过,她不愿跟你去。二姐夫一听又哭说,她不回家,一家人家不完了吗?并表示要当面给二姐赔罪,老父还是没给二姐走。  后来,二姐夫又托人来求情,并写保证书,二姐才回家。实际上,二姐早就急了,她哪能舍得两个孩子呢?从此二姐也就再没受二姐夫罪。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,二姐却得了病。据说她和父亲的病差不多,不同的是二姐病重时双目失明,眼里长满了翳,眼球都变了,全身浮肿。二姐夫也下劲给二姐带这看,带那看,光南京大医院都去了几次,钱花了不少,就是不见好。  想不到说死就死了,我能不伤心吗?  望着火纸盖脸的二姐,我泣不成声。我和二姐是同父异母,但我像疼三姐一样疼她。  毕竟她疼过我,爱过我!  给二姐安葬后,我没有回娘家,直接回到自己家。看着两个孩子偎在跟前,吃饭时争争闹闹互不相让的稚态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。  穷富没什么,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就是福。 共 5049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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