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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梦断天河(短篇小说)

2019/09/14 来源:开封信息港

导读

昨日七夕,牛郎起了个早,天蒙蒙亮就披着那张老牛皮朝天上飞去了。这一趟,他除了相会织女,还肩负别人三个嘱托。一个是隔壁的张大婶,要他到

昨日七夕,牛郎起了个早,天蒙蒙亮就披着那张老牛皮朝天上飞去了。
这一趟,他除了相会织女,还肩负别人三个嘱托。
一个是隔壁的张大婶,要他到天上问问,她那可怜的老伴,到底是上了天堂,还是入了地狱。张大叔安葬那几天,张大婶先请了道士安魂,让亡灵入鬼门关,过奈何桥,喝孟婆汤,一路顺利地到地府,准备投胎重新做人。熟料,在外工作的儿子儿媳回来,对此很是不满,说什么时代了,还信这个。他们从城里请来一个洋人,做了一场洋法事,说是超度父亲上天堂,沐浴天国的光辉,永不再受凡间之苦。由此看来,洋法师显然比道士技高一筹,一劳永逸地解决了张大叔的往生之苦。但是 ,张大婶心里有纠结。她和老伴曾经对天地盟誓,来世再做夫妻。要是老伴真的上了天 ,可就没有来世了。夫妻做不成了,失信于天地间,是要受万劫不复的惩罚的。惶然之时,想到牛郎即将上天去夫妻相会,于是托他前去打探一番,也好早作安排。
另一个是本村的九斤老太。这老太可是高寿之人了 ,世事经历得多,很多事情看得透。可是, 她有一个疑惑很久很久了, 始终没解开。祖祖辈辈常说老天有眼,说人要是做坏事的话,人在做,天在看,定然雷劈不义之人。可她活了这么久, 没看见哪个坏人招雷劈,倒是好人常常遭殃。听说牛郎今日上天去夫妻相会,特地托他问问天老爷到底有没有慧眼。
一个托付他办事的是他侄儿。话说当年牛郎他哥哥牛大霸占了父亲遗留的家产,赶牛郎出了家门。这夫妻二人心虽狠毒,发家倒是一对好帮手。不几年就家大业大了。牛大财大气粗了,便生出花花肠子,在外面拈花惹草。一日,织女的一个丫鬟下界来给牛郎传信,顺便在那条河里洗了个澡 。不料被牛大撞见,坏了丫鬟贞洁。后果是被天界捉住关在天河水牢里坐聋子班房。牛大娘子想念丈夫,前年哀求牛郎打探消息。天界回复:要想夫妻团聚,除非天河水干。今年,天干大旱,几个月滴雨未下。牛大娘子想,这么干旱,也许是天河水干了。遂要儿子央求叔叔上天察看。
闲话不表。且说牛郎怀揣着这三个嘱托,乘着牛皮一路向天河进发。一路火辣辣的太阳烤得热汗直流。快到天河附近时,他觉察出了与往年有所异样。既不见织女像往年一样早早守候在河边,更不见往年喜鹊闹哄哄架鹊桥的热闹景象。赶到天河边,牛郎惊讶的发现,天河水真的干了!难怪不见喜鹊,原来河床可以直接走过去啦。牛郎既高兴又有点不安,因为不见织女在河边。他将牛皮揣入怀中,走过河去,仍不见织女。站在河岸四望,望见远处 一棵好大的桂花树 ,树下人影憧憧。牛郎奔过去,一眼看见织女穿着一件雪白的长裙,头顶一个雪白的长长的披件,正在兴高采烈的跟一个人说着什么。牛郎大喊:“娘子,我来了!我好想你啊!娘子, 你身着素服,何人故去了啊?”言毕便要去相持织女之手。
织女回头看了一眼牛郎,将手朝后一缩,目光中毫无惊喜,竟然还有一丝厌恶的意味。牛郎大惑不解,说道:“娘子, 往年我上天来与你相会,你总是欢颜笑语,今日相见,一不问候,二不领情,所为何来也?”
织女嗤一声道:“所为何来也。牛郎,你算了吧,少在我面前酸了!以前,你在我面前文绉绉地之乎者也,我还觉得有点相公味道,真是蠢!其实这正是迂腐、酸臭的表现。我以后断不要这些垃圾了!”
牛郎大窘道:“娘子,你何出此言?几千年文化遗产,何言垃圾?”
织女打断牛郎的话:“不是垃圾是什么!你看看当今世上,还有谁信奉这些,都是与时俱进,世界一体了!就说你吧,我说过多少次了 不要再穿着这一身汉服了,要穿西服来见我,我早就叫丫鬟提醒过你,你看看,你牛脾气改了没有?仍然穿着这一身穿了几千年的服装来,你不嫌腻,我还嫌丢脸呢!”
牛郎神色怆然:“娘子思迁矣。唉,为夫之过也。卿独守天河,寂寞伤感,待为夫回转后定然卖出那些许几头牛犊,凑得银两上天河来办个暂住证,好与娘子日夜相守,解了我们夫妻相思之苦。”
“不用了!”织女语气决绝,面色严峻:“不说你那几头老牛没人要,就算卖了,那几个钱还不够给办事的买烟抽。再说你也不需要再来找我了,我们虽然有过一段夫妻缘分,只是你我终究不是同一路人,一个天上,一个在凡间。这级别是无法逾越的。”
牛郎急了,说道:“娘子!我们可面对全天下黎民苍生发过誓言的:生生死死绝不分离,有老牛为证,有喜鹊们为证。”
“什么誓言!很多誓言都是一时心血来潮,临了可以随意抛弃。硬要说誓言的话,当初我可是说,要想我们情义绝,除非天河水断流。还别说,现在天河真的干了。这是劫数,不敢违!你说老牛,老牛在哪里?它可是被你剥了皮了!你说喜鹊,你去问问喜鹊们看,他们会认同你的话?你以为他们是为爱情做义工?他们每年可都是拿天庭钱办事。任何事情,都要讲事实依据,你我虽名为夫妻,可是,结婚证呢?没有吧,共同财产呢?没有吧。说白了,我们只是同居,随时可以散伙。你明白不?”
“娘子,我们有孩子呀!这难道不能作为事实婚姻依据么?”
织女一听此言, 微微一怔,随即大吼道:“不要提孩子! 孩子不是你的!”
牛郎道:“怎么不是我的?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呀!”
“孩子已经属于天庭了!与你毫无关系了!”
“就算孩子不属于我了,可是我们之间还有爱情呀!爱情不问出身,不问国界,可以通三界,越生死。”
织女冷笑:“说你迂腐,还真是正点!爱情,在现实面前从来是不堪一击!我们之间早已没有什么爱情!若要说我们的缘分,只能说是,在一个错误的时间,一个错误的地方,我对一个错误的人,产生了一个错误的念头。好了,什么都不要再说了。你走吧,我们缘分已尽!”
牛郎瞠目结舌,半晌说不出话来,临了,他奔过去泪牛满面地拉住织女的手:“娘子!难道我们这几千年的情意,就如此随天河水而去了么?”
织女狠狠地甩开手,指着牛郎道:“你不要再有幻想了!再不走,时间晚了,可将万劫不复了!天河即将涨水了!”
这时,牛郎才发现, 织女手上戴着雪白的手套,柔滑若无物一般。牛郎道:“娘子,你为何戴着手套?莫非手受伤了么?让为夫看看可好?哦,对了,你这一身素服,到底何事啊?”
织女怒道:“休要胡说!这是新潮洋婚礼服,代表纯洁和神圣,闭住你那乌鸦嘴!”
牛郎诧然:“自古来,婚姻喜庆皆大红披挂,唯有丧礼才素服加身,你这么盲目崇洋,岂不是数典忘祖,迷失自我么?”
织女嗤笑一声,独自走开去,不再理会。这时站在树下正专心用斧头修整桂树枝桠的那个男子,西装革履,走上前来,用斧头指着牛郎道:“你个乡巴佬!婚纱都不认识,真个白痴得很!实话跟你说了吧,织女早就看你不顺眼了。每年叫你穿西服来和她相会,你就是不开窍!再一个,你要存款没存款,要风度没风度,要背景没背景,织女早就伤心透顶了!你看看我,仪表堂堂,玉树临风!曾为月宫守卫,护花使者。更重要的,我有这棵长生不老,花开不断,四季飘香的桂树,身价亿万。我和织女郎才女貌,早就情投意合。趁早走远些,以后休得再称织女娘子了,小心我斧头不认人!”
牛郎终于彻底明白了,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,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。因为自己的清贫,自己对信念的坚守,对世界的改变和诱惑熟视无睹,不为所动,以至于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。织女的变心,看来是命中注定的,这到底怪谁呢?
织女独守天河千秋万载,孤独寂寞难耐,不能怪她,只怪那 小人不讲道义,乘隙而入,喜新厌旧,卑劣无耻。牛郎想到此,怒声骂道:“ !你身为天庭命官,监守自盗,窃天宫神物据为己有;玩忽职守,擅离月宫;破坏天姻,扰乱纲常。我要去告你!”
一听,用斧头指着牛郎大声道:“你告我?我爸是玉帝红人,你算哪根葱?告诉你,你剥那神牛皮的事情,看在织女份上,我都没说出去。不然你得下七十二层地狱,没钱打点的话,将永世不得超生!怎么?还不服气?不服也不行,谁叫你没爹可拼!”
牛郎仰天大叫:“老天,你睁眼看看,这世上哪还有讲理的地方啊!”
“哈哈!” 大笑:“瞧你傻不楞丁的!以为老天真有慧眼啊?那都是忽悠安慰那些傻逼的。真有慧眼,还要些天使下凡尘,暗访调查干什么!”
牛郎仰天长叹:“天啦 ,这世上哪里有真情啊!”
“我告诉你,” 说,“月宫里有。 那嫦娥,矢志不移地钟情于后羿,千百年来,无有其他,算个真情女。老子服侍追求她那么多年,愣是半点不曾对我动心,真是冷美人一个。你不是喜欢真情女吗?何不奔她而去?哈哈哈!”
牛郎瞠目怒斥:“你这人神不齿的败类,应该下十八层地狱!”
“呀!我好害怕耶!告诉你吧蠢宝!下地狱的,都是些穷鬼,无钱打点地府关节。老子纵然下七十二层地狱,但是我有的是钱,在判官身上做点工作,名义判在七十二层地狱,但实际仍然可在天上人间逍遥快活!不见那些阴间做鬼的,收到阳间送的钱,都纷纷打点,钱不够的下地狱,钱较少的投胎做人,钱多的上天当神仙。反正 ,一切都是向钱看,没钱死路一条!”
还要再开教牛郎,只听织女在那边喊道:“休要再与他啰嗦。天河即将发水,叫他快走!”
说话间,陡然见天河变色,河床开裂,冷风渐起,沙石滚动。牛郎一见 ,只得赶紧过河。走到河中间,忽见牛大从河底裂缝中钻将出来,身背锦囊袋,珠光宝气罩耀周身。牛郎大喊:“哥哥快跟我回去,下面留守的娘儿俩想你好苦!牛大头也不回,答道:“我还回去个鸟!每年天河内坠落不少喜鹊粪,遇天河水即成奇珍异宝。我悉数拣拾,已足够我在天庭办签证,买房娶妻,成家成仙。何其乐也。天河水干,我得以重生,天不负我!”
牛郎还待要劝说,只见牛大音容渐远,转眼飘忽不见。
牛郎仰天大哭,这人伦情义,天理纲常,全都变了颜色,全都污浊不堪,全都乱套了!这到底是为什么啊!
牛郎万念俱灰,上到天河岸上,已是天色昏暗。回头看天河内已经洪水滔滔,天河久未蓄水,河床失修,河水四处漏泄。牛郎忽然感到,回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。他觉得,要拼力一搏,用天河水涤荡这污浊世界。
牛郎掏出怀里那张牛皮,迎风尽力一抖!
但见,一道闪电照耀天空,狂风怒吼,天河沸腾。一声霹雳,响彻寰宇!霎时天河断裂,碧水滔滔倾覆而下,奔着浑浑噩噩、久旱不雨的人间大地而去!河内奇珍异宝纷纷追随,形成一道道耀眼的流星雨!
从此,天河梦断,鹊桥不复。那曾让人间无比向往的生死不渝的爱情,亦随着牛郎而去,不知所终……

共 402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牛郎织女是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,被誉为中国文化中的神话爱情经典。每年的农历七月初七,俗称“七夕”,相传是牛郎织女一年一度在“鹊桥”上相会的日子。千百年来这个古老而动人的爱情故事,世代流传,象征着爱情的纯洁和坚贞。这篇传奇小说在神话传说的基础上,植入现代元素,展开丰富的想象,续写了牛郎织女的故事,结局令人唏嘘叹息。按照惯例,七夕那天,牛郎带着张大婶、九斤老太、侄子三个人的嘱托去天河与织女相会,没想到天河的水已经干了,织女要与有钱有势的 结婚,哥哥牛大也在天上发财,不思凡尘。牛郎万念俱灰,与滔滔天河水一同逝去。小说想象奇特而合理,针砭时弊,蕴含深刻,发人深思。佳作,推出共赏!问好作者!祝新年快乐!【编辑:燕剪春光】 【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1402010004】
1 楼 文友: 2014-01- 1 21:46:05 美好的爱情在金钱和权势面前,也不堪一击,令人痛心。 有花皆吐雪,无韵不含风
回复1 楼 文友: 2014-01- 1 21:51:52 新年快乐!这是201 年七夕写的。有感七夕涉及的话题,编了这段荒诞的故事、感谢推荐!
2 楼 文友: 2014-02-01 10:24:21 品文品人、倾听倾诉,流动的日子多一丝牵挂和思念;
灵魂对晤、以心悟心,逝水的时光变得更丰盈和饱满。
善待别人的文字,用心品读,认真品评,是品格和品位的彰显!
我们用真诚和温暖编织起快乐、舒心、优雅、美丽的流年!
恭喜,您的美文由 逝水流年 文学社团精华典藏。
感谢您赐稿流年,祝创作愉快! 爱,是人世间美好的相逢,用文字找寻红尘中相同的灵魂。
 楼 文友: 2015-06-29 11:26:24 好精彩!琴声刮目相看也! 精神领域的宽广远比物质力量的强大更令人叹服活血化瘀的吃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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